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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荣:七十年代南溪农村的生猪养殖状况

发布日期:2021-12-8来源:四川智慧子月科技作者:王小荣浏览量: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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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荣

         上世纪80年代以前,那是一个凭票买肉的年代。在我的记忆中,城镇人口每月的肉食标准曾经有二两、伍两的,至今我还收藏有当年的肉票,农村人根本就没有供应,吃肉的机会则是更少。那些年代,一月两月没有吃点油腥是常有的事,人们涝肠剐肚吃些东西抵不了事,吃肉是一个大问题,发展生猪就成了一件大事。记得当年我们老家仙临合众二队也曾经大力养猪,除了利用两个公房养有10多头猪外,还在地名叫黄烟坡的山上和大田的山脚下各新建有1个猪场,有20多头猪,后来还建有一个牛场,喂有10多头牛。我们小娃儿的任务就是为队上的养猪场找野猪草,割牛草喂牛,这些当然是论斤计数抵工分的。猪养了,但它是完成上交任务,是要交售国家的,老百姓还是没有得到吃猪肉的机会,后来猪场没了。就把这两处房子作为集中养牛的地方,喂牛的时间较长,但还是因病死了一些牛,也没有几头了,就把牛交到社员家轮流喂养。

        据1970年8月全县秋防工作会议统计,当年全县共有生猪128016头(不包括商品猪),能繁殖的母猪12198头;9月统计时全县有生猪130026头,能繁殖的母猪有13000头。在70年代中期,县上还设有一个“多种经营办公室”,对全县的生猪数定期进行统计。在1974年7月23日发布的74年上半年统计数称,1974年上半年全县生猪数为170828头,其中有仔猪16773头、母猪13483头。当时全县共有大队310个,有生产队2055个,平均每个生产队有2.5头集体猪。

1970年7月9日至11日,南溪县革命委员会召开了为期3天的畜牧工作会。会上,马某宗贵宣读了毛主席关于畜牧生产、养猪的一封信和中央关于开展增产节约的最高指示,“没有畜牧业的经济,是一种不完全的国民经济”,还有林彪“大量生产粮食,大量养猪”的指示。

农村办事时杀猪    王小荣摄

          马某宗贵在会上讲了几个问题。一是讲当前的形势。他从“世界的大事,没有中国参加,就不能解决”、“毛泽东思想普及全球”的国际大好形势讲到国内农业年年增产,是“一个既无外债也无内债”的唯一国家,直至讲到“全川形势一片大好,我们南溪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二是讲本次会议的重要性。说目前一打三反、清队工作正在开展,革命大批判正在深入持久开展,全县小春作物增产17.6%,生猪的发展有了好转;讲中央要求四川把三线建设和工农业生产搞上去,要改变四川落后的面貌。说毛主席教导我们的,养猪是关系肉食和出口换取外汇的大问题,养猪是农业增产的主要措施,养猪是支援世界革命的需要。说能不能在今年年底猪肉开放,养猪是个大问题,养猪是备战的需要。

农村杀猪场景

          三是在养猪中存在的问题。说四川天府之国变成了“五保户”,成都重庆都吃兰考的猪肉。讲王茂聚反对农牧并重,把畜牧领导组打成是“过时机构”,说南溪县就因此两次砍掉畜牧领导组。讲现在还有阶级敌人破坏,大量阉割母猪,全县阉割母猪50%。说这些问题归到底是“刘少奇、李井泉破坏,长期把畜牧业当作付业,破坏中央养猪方针和政策”造成的。

         四是本次会议的要求。要落实中央“5·9”指示,实现毛主席提出的一人一猪、一亩一猪的目标。要求全县各区社队一要“举旗、抓纲、紧跟、照办”,二要交流经验、树立典型,在畜牧战线上开展创四好、争五好的群众运动,三是要学先进,订措施,搞好规划,重点是今明两年内各区社队都要实现一人一猪、一亩一猪。在今年10底前每个生产队要养上集体母猪5到7头,要大搞糠化饲料和蕉藕种植生产。要求当年年底圈存生猪达到14万头。

乡场上的摊位   王小荣摄

         为贯彻这次会议精神,各区社都召开了相应的检查、交流、订目标计划、总结座谈会。长兴区革命委员会在当年的7月23日至24日(包括两个晚上)举行的养猪生产座谈会上,来自全区各公社、大队的领导参加了座谈会。统计出该区在69年底有生猪19000多头,到70年6月底时有17000多头。留宾其林大队255户,有300多头猪,无猪户40户,占15.7%,贫农占13%。贫农每户1.26头,结论是留宾“贫农养猪养得少”。会上进行了总结交流,各参会人员除了介绍自己所在社队的生猪生产情况,还自己订了措施、规划和目标任务。

        天生秀云二队的周某石安说,他们队上去年喂了3只猪,把一对猪杀来吃了,到今年每人吃了三两五钱肉,今年又花了58元买了一只单猪。他们现有集体母猪(指队上养的,属于公有)1头,下月产仔,计划下的仔母猪全部留作种用。有青猪2头,计划再发展10头。去年造反派掌权,企图把这只老母猪阉割了喂来杀来吃,被制止了,喂好配了种。争取在今年国庆前实现养母猪7头。目前先捉一对母猪儿。今年用去了化肥钱有400多元,如果喂猪,那作用就更大了。队上计划明年种上500斤蕉藕。

         留宾公社石龙7队现有集体母猪3头,2月留的草猪(就是种猪)5头,已阉割了4头。胜利4队的队长说,他们生产队有218人,田土280多亩,有一个母猪都被阉割了。去年在城头买了38只猪儿,回来就死了34只。他是今年4月才当上队长的,最近买了60多斤大的母猪2头,计划在8月中旬再买4个母猪,10月1日前完成10头集体母猪的任务,自繁自养。原计划用7亩土地来种养猪用青饲料,专种专用,现已划种9亩多。

        仙临公社新建二队有13户人家80多人,养有集体大母猪3头,平均每户有生猪4头多。星光6队的罗某树成讲,他们队有290人,240亩地,他是在1963年当选为副组长,66年时平均每人有0.7头猪,粮食亩产700多斤,存款3000多元,现在已经搞光了。去年有母猪6头,得喘气病死了4头大母猪,现有集体猪57头,私有猪(指农民自己养的,属私有)78头。有集体母猪11头,猪仔20只。在养猪上,他们大办猪饲料,现在挖母子红苕、割红苕藤,大种蕉藕。今年下半年推红苕鼻子来喂猪,过年后才挖蕉藕,把包谷芯、茶江壳打碎喂猪。明年达到一亩一猪,后年达到一人一猪。粮食明年上农纲。副队长还做队长的工作,叫队长把自己的仔猪卖给集体(队上要补钱),解决了猪源。

王小荣摄

          天生公社金星一队有29户143人,有田土212亩、集体猪32头、私猪64头共96头。去年计划在今年实现一人一猪。去年买了一头大母猪,结果得了烂肠瘟,传染死了17头。现有集体母猪5头,今后再选2头,喂7头母猪、私有6头。队上大搞青饲料,去年大搞粗饲料,准备的饲料多,青饲料红苕藤还没有喂完。有干粉渣900多斤、蕉藕3亩、玉头1亩。会上肯定了这个队的生产情况,说“这个队的饲料多”。

         石公五星6队的队长在发言时说,他们队在68年时有三个猪场71头猪,花去饲料多。有阶级敌人造谣说要饲料粮1万斤,不如分给社员吃。68年腊月猪患猪丹毒死了7头,队长顶住了阶级敌人的破坏,没有分给社员。去年就只有40多头。现有集体猪31头,有集体母猪7头,另有公有私养猪(队上的,但放在社员家里养)41头、有私有猪62头。去年红苕藤留了50%分任务让社员宰,每人宰200斤不计工分,另外的留给社员私用。大春秕壳、包谷芯都留下来作为饲料,明年达到一人一头猪。

        仙临公社大龙4队的王某少华说,他们队在发展养猪上做得差,去年死了几头母猪,余下一头母猪都被强盗偷了,现在队上没有一头母猪。回去后首先要抓发展母猪,召开队委会,然后召开社员大会,宣读5·9指示信。今年年底坚决实现养5∽7头母猪。还要抓饲料生产,抓圈禽。明年种蕉藕1亩、密胡豆1亩、黄青菜1亩、萝卜1亩、牛皮菜1亩,计划在71年达到每人一头猪,73年实现一亩一头猪。

        留宾公社革命委员会贯彻县革委和长兴区革命委员会畜牧工作会议精神,在当年的7月27—28日召开了有大队、生产队、防疫点、兽医员、饲养员参加的为期2天的会议。会上,各参会人员也要订计划下目标任务,到会的有69个队218人。该公社集体3队和4队的母猪发展好,还有和平5队、石龙1队。会上,张某治洪说石盘大队、生产队的一把手都来了,大队管全面的一把手都来,解决了思想薄弱问题。会内会外结合,如文化4队新选了4条母猪,石龙4队新选了2头,鲜明3队在5队选留母猪。在这个会上还纠正了两个问题,一是生产队在惩处发展家禽,发展鸡鸭问题。鸭每户2只、鸡每户5—10只。和平8队有一户喂了100多鸭,要分清正当和非正当。二是认真贯彻了自繁自养问题,外地和内地阉猪阉禽手艺人也参加会议,如果发现有乱阉了就找生产队长负责,要求各队贯彻“遇母就留,先留后选”的发展养猪政策。红金的一个社员留了1只母猪,后找外地人阉割了,“我们要追查生产队长的责任”。红金6队一个军属老妈妈,一个人喂几处,有20头猪。集体猪发展好,精料留得好,喂大肥猪多。去年冬季其林私自杀猪46头,“要追究生产队长的责任”。

乡场   王小荣摄

        张某学彬在会上说,有的队行动好,如光辉1队原来买大架子猪,现在转为抓种禽,重点抓母禽。光辉5队原计划卖笼子猪,后来把笼子猪喂起来,每长1斤给8个工分,死了赔偿1半,药费自付。光辉2队准备把二窝猪儿留起来。和平5队发展好,有50头集体猪,有4头大母猪,耕牛禽畜也繁殖起来。光辉5队的牛也发展好。和平6队原来不愿意喂母猪,现在贯彻自繁自养,把仔猪留来喂起,选留母猪4头。有的队规划了饲料地,有些队则没有规划饲料地。光辉1队就准备专划专种,和平大队要先检查后才到公社开会。

         付某明俊在会上说,集体、其林发展好的是3队,先发展母畜,实行自繁自养。3队去年在市场上买了1只猪结果是发了猪瘟的,传染了向社员买的9头猪。饲料主要是种水玉。生产队有7头,社员有5头。集体4队有母猪9头,也规划了饲料地。1队有20头仔猪全部留起来。搞得差点的是2队5队。目前,各个大队、生产队都在狠抓母猪。石龙7队有5只草猪,6只大母猪中阉割了4头。石龙5队新选留了6只母猪,鲜明4队新留了4头母猪,红金5队没有集体母猪,在会上要求登记要买1条猪。

        对饲料问题,张某治洪说一是粉碎问题要解决,说留宾农机站要80斤才打,少了不打。还有就是粮点长期把糠头烧了,农村搞集体事业需要点糠头都不给。光辉买柴油机付了钱,但没给机器。这都是要解决的问题。

         会上介绍说,红金6队35户168人,有田土233亩,有集体猪27头(母猪5头,大母猪1头、仔母猪4头),22头青猪中百斤以上的有4头,其余的都是50斤以上。社员养猪57头(母猪6头),中秋可出肥猪9头。其中,队长刘某明坤一家4人喂2头猪,副队长刘某树州一家4人喂了1头猪,农业队长何某海成一家3人喂3头猪,保管员刘某树仪一家5人喂了80多斤的猪2头。队委成员刘某银章一家2人喂了2头猪。会计刘某福寿一家7人喂了4头猪。队委成员相某练贵一家7人喂了3头猪。社员养猪的饲料主要是南瓜。相某练贵家就种了40窝南瓜,产了南瓜1000多斤,喂肥了6头肥猪。青饲料主要是野猪草。队上的青饲料30%按猪头分给社员。这个队种了母子苕3亩、水玉1亩多、四季牛皮菜3亩、红萝卜3亩。生产队还种了两皮坡的南瓜,有600多窝,已分给社员3次,每次分南瓜1000多斤。去年分粮食427.5斤,今年争取分500斤。队上还成立了刘某树州任组长、防疫员刘某兴才、饲养员相某练贵为成员的畜牧领导小组。

          红金5队有37户171人,69年和70年上半年有集体猪10多头,但都患猪瘟死了。队上计划喂母猪5头,但缺钱,今年打早稻后把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喂5头母猪。现有集体猪3头(平猪2头、母猪1头)、私猪54头,私有母猪1头。中秋出肥猪10头,春节出肥猪30头。集体3队有49户223人,有田土293亩。现有集体猪38头(其中母猪8头,产仔的有7头),社员养猪57头(母猪4头)。没有养猪的有7户,有能力养猪但没有养猪的有2户。现饲料地种了5亩,用5人种饲料,计划养母猪10头,喂糠化饲料,到71年实现一人一猪,72年实现一亩一猪。71年出肥猪60头。集体4队有43户257人,有田地295亩,现有集体猪38头(母猪8头),社员养猪54头,其中有母猪2头。队上有一个面厂,规划72年达到一人一猪,73年达到一亩一猪,年底出肥猪70头。

         那些年里,因为学校食堂的稍水多,具有养猪的条件,因此也要自己养猪。1975年1月27日,南一中支委、校革委两委会上,冯某德祥在传达有关生猪发展问题后,会上就决定,下期学校开始喂猪。这只是一个决定,实际操作时还是有困难。3月16日,学校师生伙食团喂猪,如果没有人,学校提出,由玻璃厂安排人来做这件事。因为学校有人提出为解决困难,把学校食堂的稍水给生产队,供生产队养猪。这一提议就被学校否决了。在1975年3月17日的革委会上,就作出了“关于老杨提出的困难,把稍水给生产队的问题,经学校研究决定,教职工每人出2元作为猪本,学校自己养猪”的决定,学校自己把猪养了起来。记得当时我还在长兴六中读书,也是学校食堂自己喂猪,在寒假放假前学校自己杀猪,除了分给老师们外,食堂还做了肉菜来招待同学们,让同学们打一顿牙祭。

         为保障猪肉供应,政府出台了一些奖励政策。四川省革命委员会《关于发展和收购生猪若干政策问题的通知》(川革发[1971]号文件中说,“继续按‘卖一头留一头’的政策,由大队和生产队统一组织交售,社员吃肉主要在集体、社员留猪中调剂,国家原则上不返销猪肉。实行国家收购一头合格猪(一百三十斤以上)补助饲料粮五十斤,奖给布票二市尺。对超过一百三十斤的,国家每超收毛重一斤,增加补助饲料粮半斤。对农村留猪,国家不补助饲料粮。”在那个年代,各社队养猪规划、目标有了,但在人都不容易吃饱的情况下,这些规划也好,目标也好,有不少地方都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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